Sal Khan：我不是在建一所大學，我是在重新定義什麼叫做受過教育的人
讀完這篇，你會知道：
- Sal Khan 為何放棄對沖基金的高薪，選擇為全世界免費教學，以及這個選擇背後的核心信念
- Khan TED Institute 的創立願景，以及它為何可能比他之前的所有努力更具顛覆性
- Sal Khan 對 AI 與教育關係的核心觀點，以及他說的那句「如果有了 AI，我會選什麼」背後的深意
這句話的重量
英文原文：
"I'm not just building a college. I'm trying to reimagine what it means to be an educated person in the age of AI."
中文意涵：
「我不只是在建立一所大學。我是在嘗試重新定義，在 AI 時代，什麼叫做一個受過教育的人。」
這句話出自 Sal Khan 於 2026 年 TED 大會演講中談及 Khan TED Institute 的願景時所說。這不是一個教育產品的行銷宣言，而是一個關於人類在 AI 時代最根本問題的宣告：當 AI 能夠完成大量人類的腦力工作，教育的目的是什麼？受過教育的人，應該具備什麼樣的能力？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只關係到教育體制，也關係到每一個在職場中思考自己如何適應 AI 時代的人。
他是誰？
Sal Khan，全名 Salman Khan，1976 年生於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父母來自孟加拉和印度。他的求學軌跡幾乎是一份優秀精英的典型：麻省理工學院（MIT）三個學位—數學、電腦科學、電機工程—以及哈佛商學院 MBA。畢業後，他成為一名對沖基金分析師。
然後，2004 年，他開始用 Yahoo Doodle 幫表妹 Nadia 補習數學。因為時區不同，他把講解錄成影片放在 YouTube 上。其他學生開始偶然發現這些影片，開始訂閱，開始分享。Sal Khan 注意到一件事：學生們說他們寧願看影片，也不想面對真人老師。因為影片可以暫停，可以倒回，不會讓人覺得自己很笨。
2009 年，他辭掉對沖基金的工作，全職經營 Khan Academy。2012 年，Khan Academy 成為比爾與梅琳達蓋茨基金會的重要投資對象，並獲得谷歌的資助。2013 年，Sal Khan 登上《時代》雜誌百大影響力人物名單。
到了 2026 年，Khan Academy 已擁有超過 1.5 億名用戶，遍及 190 個國家，提供數學、科學、人文、程式設計等幾乎所有科目的免費課程，並且已經深入美國公立學校體系。而 Sal Khan 正在做他職涯中最大膽的一步：創立 Khan TED Institute—一所以 AI 為核心、學費僅 1 萬美元的新型大學。
核心思想一：每個孩子都值得一位世界頂尖的私人教師
Khan Academy 的核心信念，從第一天開始就沒有改變：每個孩子，無論他的家庭背景和所在地理位置，都應該能夠獲得優質的個人化教育。
在傳統教育體制中，一個班級三十個學生，一位老師按同樣的節奏前進，優秀的學生覺得無聊，跟不上的學生越來越焦慮，沒有人得到真正適合自己的指導。Sal Khan 把這個問題稱為「瑞士乳酪學習法」—學生帶著一身空洞往下一個年級走，每個空洞都是一個沒有被紮實建立的知識基礎。
影片可以重播的特性，解決了一部分問題：學生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學習，哪裡不懂就倒回去看。但 Sal Khan 一直知道，影片只是一個開始。他真正想要的，是讓每個學生都有一個像亞里士多德教亞歷山大大帝那樣的私人教師—理解你的思維方式，知道你的弱點，能夠即時回應你的困惑，為你量身設計學習路徑。
這個願景，在 AI 出現之前，只能是一個關於平等的浪漫想像。但 Sal Khan 認為，AI 讓它變成了現實上可以實現的目標。他在 2024 年出版的《勇敢新語》（Brave New Words: How AI Will Revolutionize Education）中寫道：「我一直夢想著這種 AI 教師的出現。而現在它就在這裡了。」
核心思想二：AI 是教師的超強助手，不是教師的替代品
Sal Khan 對 AI 在教育中角色的理解，比很多人更細緻，也更有說服力。他明確反對兩種極端：既不認同 AI 會完全取代教師，也不認同教師應該抵制 AI。他的立場是：AI 是讓每一位教師都能成為超級教師的工具。
在 2026 年的一次訪問中，他說了一句話，清楚地說明了這個立場：「如果我只能在一位優秀的老師加上沒有科技，和最好的科技加上沒有老師之間選擇，我每次都選那位老師。」
但他接著說：他不認為我們需要在兩者之間選擇。AI 可以讓老師從例行的解釋和作業批改中解放出來，把更多時間用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激勵學生、理解每個學生的個別狀況、處理複雜的情感和社會動態，以及那些無法被演算法取代的人際連結。
Khan Academy 推出的 AI 助教 Khanmigo，就是這個理念的具體實踐。Khanmigo 不直接給出答案，而是透過提問引導學生思考，讓學習過程本身具有教育意義。這個設計背後的核心信念是：學習的目的不是獲得答案，而是發展出獲得答案的能力。
核心思想三：AI 時代，人類技能是最持久的競爭優勢
隨著 AI 在職場的滲透，關於「什麼樣的能力還有價值」的討論越來越多。Sal Khan 的答案非常清晰，而且和很多人的直覺一致：是那些最人性的能力。
在 2026 年 Charter 舉辦的 AI 領導力峰會上，Khan 說：「我會聚焦在人類技能，以及任何能夠顯示你有良好書寫能力、思維能力、努力工作能力的信號。」他特別強調溝通、協作、批判性思考，以及—最關鍵的—創意。
他的 Khan TED Institute，正是以這個信念為基礎設計的。這所學費僅 1 萬美元（相比哈佛動輒 40 萬美元的學費）的新型大學，第一個學位課程是應用人工智慧。課程以能力為本（competency-based），學生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完成，內容刻意融合了技術技能和「持久技能」（durable skills）—那些在 AI 持續演進中仍然不可替代的人類能力。
Khan 在 TED 演講中這樣說：「我們試圖做的，是真正發展那些對這個未來重要的技能。有些是我們一直重視的技能—批判性思考、寫作能力。有些是 AI 特定的技能。還有一些，是那些即使 AI 開始做很多工作，我們認為仍然持久的人類技能。」
核心思想四：教育應該是重新開始的橋樑，而不是單次機會
Sal Khan 的另一個核心信念，是教育不應該是人生中的一次性機會。傳統的高等教育模型，假設人在 18 歲左右進入大學，拿到學位，然後靠這個學位走完職涯。但在 AI 快速改變職業結構的時代，這個模型已經越來越難以成立。
Khan 在 2026 年的訪問中談到了企業在 AI 轉型中的責任。他認為，受益於 AI 效率提升的企業，應該把部分收益用於幫助因 AI 而工作受影響的員工重新培訓。他建議，企業可以拿出 AI 帶來的利潤的 1% 用於這個目的，並且強調培訓的重點應該是可轉移的技能，而不只是某家公司的特定認證。
這個觀點把 Khan 的教育願景，從個人層面延伸到了社會責任層面。他不只是在建立一個更好的學習平台，他是在構想一套讓人類能夠在 AI 時代持續適應和再生的教育生態系統。
這句話對你的啟發
Sal Khan 說「重新定義什麼叫做受過教育的人」，這句話對我們的衝擊，不只是在教育層面，更是在思考框架層面。
「受過教育」在傳統定義裡，往往等同於「擁有某個學歷」。但 Khan 正在挑戰的，是這個定義本身。他問的是：在 AI 能夠在幾秒鐘內生成大量文字、分析大量數據、甚至解決許多標準問題的時代，「受過教育」應該意味著什麼？
他的答案指向的，是人類那些最根本的能力：能夠清晰地思考複雜問題、能夠在不確定中做出有判斷力的選擇、能夠真誠地與他人溝通和協作、以及能夠在面對新情境時持續學習和適應。這些能力，不是靠背誦知識得來的，也不是靠通過考試得來的，而是靠真實的挑戰、反思和實踐中慢慢累積的。
對台灣的職場工作者來說，這個框架提供了一個很有價值的思考工具：不要問「我需要學什麼技能才能不被 AI 取代」，而是問「我正在培養哪些只有人類能夠真正擁有的能力」。前者是防禦性的，後者是生長性的。
Khan 的故事也提醒我們，改變可以從一個非常小的起點開始—一個給表妹補習的 Yahoo Doodle，一個上傳到 YouTube 的影片—只要背後有一個清晰的信念和���夠的堅持。在 AI 工具讓每個人的創造力都能夠以更低的門檻被放大的今天，個人影響力的邊界，比以往任何時代都要更模糊，也更寬廣。
本文關鍵概念速查
Khan Academy：
由 Sal Khan 於 2009 年創立的非營利教育平台，提供免費的 K-12 及大學程度課程，截至 2026 年已有超過 1.5 億名用戶遍及 190 個國家。
Khan TED Institute：
Sal Khan 於 2026 年宣布創立的新型大學，與 TED 及 ETS 合作，學費約 1 萬美元，以能力為本課程設計，強調批判性思考、溝通協作等持久技能。
Khanmigo：
Khan Academy 推出的 AI 教學助手，設計邏輯是透過問題引導學生思考而非直接給出答案，體現了 Sal Khan 「AI 輔助而非取代教師」的核心理念。
持久技能（Durable Skills）：
Sal Khan 強調的，在 AI 持續演進中仍然不可替代的人類能力，包括批判性思考、清晰溝通、協作能力、創意思考，以及在不確定情境中做判斷的能力。
能力本位教育（Competency-Based Education）：
以學生是否真正掌握特定能力（而非修課時間）為學習進度依據的教育模式，Khan TED Institute 即採用此模式設計課程。
FAQ
Q：Sal Khan 真的認為 AI 不會取代教師嗎？
A：是的，但他的理由很具體。他認為 AI 能夠取代的是教師的部分「例行工作」，例如解釋概念和批改作業，從而讓教師把更多時間投入真正重要的事：激勵學生、理解個別需求、處理人際和情感動態。真正的教育關係，需要人的存在。
Q：Khan TED Institute 和傳統大學的根本差別是什麼？
A：三個主要差異：學費大幅降低（1 萬美元對比傳統名校的 40 萬美元）、以能力達成為進度而非修課時數、以及明確以 AI 時代的「持久技能」而非特定職業技術為核心設計目標。
Q：他說的「持久技能」具體包括哪些？
A：Khan 在多個場合提到的持久技能包括：批判性思考、清晰的書寫和口語溝通、跨領域協作能力、以及創意思考。他特別強調，這些技能不是新的—人類一直重視它們—但在 AI 時代，它們的相對重要性大幅提升，因為它們是 AI 最難以完整複製的能力。
Q：台灣的企業或教育工作者能從 Sal Khan 身上學到什麼？
A：最核心的一點是：對「受過教育」的定義，需要被重新思考。無論是為員工設計培訓方案，還是為組織規劃人才發展路徑，如果仍然停留在「傳遞知識和技能」的框架，就很可能正在培養 AI 最容易取代的能力，而不是最難被取代的那些。
開放討論
在你自己的職涯中，有沒有某個讓你覺得「這不是 AI 能做到的」的時刻？那個時刻，你依靠的是什麼能力？歡迎在下方留言分享。
延伸思考
- 如果 Sal Khan 重新定義「受過教育的人」，你會如何定義「在 AI 時代具備競爭力的工作者」？這兩個定義有沒有交集？
- 你自己的學習路徑，有多少是在發展「持久技能」，有多少是在追逐當下熱門的技術技能？這個比例讓你感到安心嗎？
- 如果你能夠重新設計你所在組織的人才發展體系，你會從 Sal Khan 的教育理念中，借用哪一個核心原則？
資料來源
NewsNation. (2026, April 24). Why one CEO says AI colleges are the future. NewsNation.
Time/Charter. (2026, March 1). Sal Khan's Vision for the Future of Education. Time.
Next Big Idea Club. (2024). What Khan Academy's Founder Thinks About AI in Education.
關於文字策展人
Cha Cha 是查查創意文字策展人暨創辦人，Stanford d.school 設計思考專業研修，累積超過三百場企業工作坊實戰經驗。長期深耕設計思考、創意思考與未來趨勢，致力於讓更多人在 AI 時代找到自己的思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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